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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温香
    骆珠道:“人这一生,谁也不是圣人,古往今来的史书上真君子费未必留名,假善人也未必就被写成奸佞。总舵主又并非是穷凶极恶,只是出于对整个清风会考虑,何必如此介怀呢?白姑娘还活着,那就没有酿成大错,若换成我是你,我或许会比你做的更决绝一些。一切都是为了清风会,为了天下太平,为了这些,我们连性命都不在乎,何必还在乎什么名声呢?”



    袁培苦笑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骆珠很认真地道:“自然是。”



    袁培叹道:“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我骗了照玉。”



    他想起自己对照玉说,要照玉一定相信他,其实那个撒谎都不眨眼的他,连他自己也讨厌。



    骆珠道:“可你是总舵主,这是你的责任,换做任何人坐上你的位置他都会这么做的。你看看今晚之事,难道不是你心软留了白姑娘一命的结局吗?若是白姑娘当时就被杀死……”



    袁培道:“若是当时得手……其实也不过是多拖延一阵,纪钧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只可惜动手那会儿,我跟平亲王都没看透纪钧的意图。”



    骆珠吸了口冷气,忙问道:“难道连这个都是纪钧的计谋?”



    袁培道:“原本我还没有在意,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可是直到我去云雁酒楼,见到了韩上元,这才知道,原来逼我们自相残杀也是他们的圈套,他们已经趁机把小衡掳走了,现下还不知怎样了。”



    骆珠惊呼道:“叶衡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袁培点头道:“纪钧真是设了一手好局,我跟平亲王联手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这次拿白姑娘做诱饵,逼我出手暗杀,他一定知道,就算我杀不了莹玉,我和我的兄弟之间已经生了嫌隙,都是我一时心急中了他的圈套,照玉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觉得我的解释根本不能使他心安,照玉不会罢休的,他一定会继续追查,可是现在小衡就在他们手中,要是他们把小衡送到照玉面前,可该怎么办。”



    袁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骆珠明白他的意思,说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袁培道:“你得先想办法搭上韩上元那边的人,打听一下小衡人到底在哪儿。”



    骆珠道:“好。”她一口答应了下来。顿了顿又道:“这个纪钧还真是难对付。他到底是只老狐狸,纪家人当年能祸乱六宫,将整个贺家天下掌控在自己手中,纪钧的谋略,真是骇人啊!一个诱饵,就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他太了解人性了。”



    袁培仰望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我们太被动了,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不行。”



    骆珠忽然道:“对了,刚刚说到平亲王和张少侠,他们两个的事情总舵主还要从中调解一下吗?”



    袁培道:“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不至于为着这些儿女情长就昏了头。”



    骆珠笑道:“总舵主怎知平亲王对白姑娘不是相思入骨,难舍难分?”



    袁培道:“他跟我是一样的人,永远都会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如果白姑娘碍着他的事了,即便是相思入骨,他也一定会舍了她的。”



    骆珠颇有些怅然地点头叹息道:“所以白姑娘若是死了也就万事皆休,白姑娘若是不死,平亲王和张少侠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便会永远存在,将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都说不准对不对?”



    袁培道:“是啊,平亲王或许会趁此机会回心转意,但我只是担心他心中记恨照玉,照玉也提防着他,这两个人之间早晚要出事,要是纪钧那边又借他心中的恨意做文章就有点麻烦了。并且照玉这人跟我不一样,他心中在意大局,但更在意白姑娘,此事若是永远存在照玉心中,将来必然酿成大祸。”



    骆珠道:“我们就不能等了,得找到机会主动出击,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否则我们很快就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但是她看出了袁培的为难,她深知他年纪轻轻担此大任的难处,也常常见他愁眉紧锁,心事重重,她不忍心说出那句话,唯恐他负担更重,她心里一痛,忽然柔声道:“今夜找个地方歇一歇吧,别赶路了。”



    袁培答应了。



    深更半夜哪里有什么好地方可去,两个人在郊外觅得一个破庙,星夜之下,看到庙宇的屋顶都塌了半边,



    袁培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毡子,在屋顶没塌的那半边铺了下来,骆珠先坐了下来,袁培躺在了她的腿上。



    他们看似亲密无间像一对恋人,但两人关系却更像是亲情,而非爱情,是两个为守护共同理想而在一起的战友,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骆珠给他按揉太阳穴,袁培在她这里总能得到安定和舒心,在躺下的那一瞬间便有了困意,他喃喃地道:“我好累啊!”



    骆珠柔声道:“那你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呢。”



    袁培道:“你给我哼首歌吧!”



    骆珠一笑,便开始轻轻哼唱了起来。



    夜色如水,冷月无声,秋寒之意浸没大地,小小的庙宇之中却安定、温暖,仿佛是回到了家。



    “真好,真想永远这样下去。我若是不做这总舵主,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应该正在做什么呢?”袁培突然问道。



    骆珠笑道:“正是人生最好享乐的时期,最好的享受生活的时期。忙时劳作,闲时与朋友谈心,我猜你应该不愿意赶科场,那么或许你会去做生意,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赚大钱,富甲一方,又或许你会去做农夫,晴耕雨读,过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然后……”



    “然后什么?”骆珠突然停下,袁培不由得追问了起来。



    骆珠笑道:“然后会娶个称心的女子,相守一生。”骆珠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红,可是袁培好像并没有在意,而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怎样都好,我都喜欢。”



    骆珠按他太阳穴的手顿了一顿,才又重新给他按揉,说道:“那就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选择一条路去做吧。”



    “你呢珠儿?等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珠儿”这个称呼是只有袁培才会叫的。



    骆珠脸上又是一阵发烧,忽然娇羞地道:“我还没想好呢,我只知道眼下,我只有一个心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