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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十七)
    祈翎并没有和皇甫华他们一起参加这次反击战,以他现在的身体状体,跑几步便会大喘粗气。

    这很可能是“吸灵”用多了的原因。强制吸入元气,若不加以时间沉淀,根本无法转换为身体本源,用一点儿就没一点儿,用光了身体也就虚了。

    就好比同样是胖子,一个满身肥膘,一个满身腱子,前者是虚胖,后者是壮实,身体状况完全不一样。

    因此,他觉得以后还是少用吸灵未免,老实说,这种邪门儿的功夫他本来不屑于去修炼,但怪就怪在越用越起劲儿,越吸越就越强

    怪不得歪门邪道被人抵触,当人的思想无法控制,身体便会做出意想不到的疯狂,大概这就叫做“入魔”吧。

    如今,祈翎盘膝坐在床铺上,左右手各握一块灵石,所有骑兵都已出去打仗,营里悄然无声,很适合静心吐纳。

    可手中的灵石就好比两条蚊子腿,完全满足不了他的胃口,现在得身体迫切需要更强大的灵力来恢复元气。

    “我还是得想办法再吸上一波,先身子补回来,否则连尿尿都滋不远了”

    祈翎轻叹一口气,扔去手中吮吸殆尽的灵石,来到尿桶前,这身子虚,不仅尿滋不远,次数也变得多了起来。他可才二十来岁,连女人都碰过,就这么萎靡了怎么行

    “唉”或许只有这方面的事,才能让一个男人止不住长吁短叹了。

    祈翎才解开裤腰带,水还没放出来,帐前门帘便被人一把掀开,再听一声亲切的呼唤

    “李大哥,我和李姐姐来看”

    “呀”

    罗斗斗惊叫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狠狠地撞在李慕婉“结实”的胸脯上。

    李慕婉眯着眼睛,淡淡道“大惊小怪。”

    罗斗斗双手捧着发红的脸,连连道歉“对不起李大哥,我该先叫门的,要不你先方便”

    祈翎赶紧抽起裤子,把刚来的尿意给憋了回去,叹道“算了,也不是一定要解决。”

    “可憋尿对肾不好。”

    “你大哥我腰子好得很”

    祈翎往火灶里添了几根木柴,好让帐篷更温暖些,又招呼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是李姐姐叫我带她来找你的。”罗斗斗不客气地坐在了火堆旁。

    “这就是你们骑兵平时居住的地方”李慕婉掩着口鼻,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模样,“我灵宠的住所都比这里好”

    祈翎用袖子擦去板凳上的灰尘,笑着递给一尘不染的白衣仙女,道“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比不过自己的狗窝,我觉得这里挺舒适的。”

    “说这句话的人,十有没住过金窝和银窝,他要是住过了绝对不会这么说,”李慕婉折了折仙裙,勉为其难地在火灶旁坐下,又假笑看着祈翎“当然,你是个例外。”

    “为什么李大哥会是例外呢”罗斗斗疑惑道。

    李慕婉说道“因为他真的从小就住在黄金和玉石盖的房子里可他偏偏要来这种地方住狗窝,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呢”

    “哇李大哥,你家真的,真的,真的这么有钱”罗斗斗张大嘴巴,满眼都是对祈翎的崇拜。

    “别听她瞎说,李大哥只是个普通家庭。”

    祈翎看向李慕婉“炮声一停便要开战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决定了,”李慕婉扬起下巴,几乎是用鼻子瞪着祈翎的,“以后跟着你混了所以才打算来看一看今后的居住场所,”

    她摇了摇头,不太满意,“当我看到你的狗窝时,内心又动摇了,难不成你要让我跟你一起睡通铺,用同一个尿壶”

    祈翎一挑眉梢,“辟谷的仙女,应该不会撒尿吧”

    “那不是重点”

    李慕婉轻哼一声,偏过头去,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我又不是矫情的人,脏乱差我都可以接受,但唯一不能容忍的便是没有浴室如果连续两天不洗澡,那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啊李姐姐我我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洗澡了”罗斗斗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晚上能烧一盆热水泡泡脚都已算是奢侈,两天洗一次澡,想都不敢多想呢。”

    李慕婉抿着柔唇,浅浅一笑,摊开手一颗绯红色的小珠子出现在掌心,珠子灵光潺潺,与那跳动的火苗十分相似,她道

    “斗斗,你怕是不知道,李姐姐是一位杰出的炼丹师。这颗叫做赤炎珠,只要把它放进水里,不出半刻钟便能将水烧热,

    你只需要准备一只浴桶,往桶里加一些冰雪,再把这颗珠子丢进去,过不了多久便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了。”

    罗斗斗捧着脸颊,不禁想入非非“哇若真是那样,忙活一天的疲劳也会烟消云散的”

    “咳咳”

    祈翎轻咳了两声,将两个幻想美好的女人拉回现实。

    李慕婉收起赤炎珠,清高的她最是动人“当然了,白莲仙子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

    她只是想苦中作乐,她又有什么错

    “尊贵的白莲仙子既然赏脸跟我混,那我又岂能亏待你等这一战结束后,凭我的赫赫战功至少能升职威为都统以上的军官,到那时便会有独立的营帐,绝不会亏待你。”祈翎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你们两个岂不是要住在一起呀”罗斗斗微微撅起小嘴儿,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住在一起又不睡在同一张床,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祈翎斜了一眼李慕婉“我们有约定的对吧李兄。”

    李慕婉轻哼“反正跟着你混,怎么都便宜你了。”

    这时,炮声戛然而止,欢乐的闲谈也到此结束。

    “要开战了,我得赶紧回医账准备,那么李大哥,李姐姐,我先走了,不然师傅又要生气。”罗斗斗匆忙跑出营帐。

    “你怎么不去帮忙”祈翎看向李慕婉。

    “还不是都怪你”李慕婉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那天为了配合你借剑,我体内的大半灵力都被你吸了去,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补充。”

    “我”祈翎不免有些愧疚。

    “算了,反正云梦泽来了那么多金丹修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如咱们上河岸口督战去”李慕婉眨了眨眼睛,发起提议。

    “怕是去喝风饮雪吧”祈翎苦笑。

    李慕婉眉头一紧“怎了白莲仙子陪你白头,你还不乐意”

    “能赴仙子之邀,简直梦寐以求,不过前提是”

    “你还要前提,也太不知好歹”

    “前提是我快憋死了,你先出去让我撒个尿当然了,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看着我尿”

    “下流”

    “撒尿嘛,当然是从上往下流啦,呵呵呵”

    站于河岸,居高远眺,成千上万的将士已踏上冰河,他们佝偻着身子,让重心保持在腰间,让双脚的抓地力更强。黑压压的将士如同一块玄青色幕布,不断地扩张吞噬着冰河上的白。

    云梦泽与凌虚众修士在空中为地面部队保驾护航。

    伽门关河宽五六里,履冰横渡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呼延铁骑一马当先走在最前,玄甲轻骑紧随其后,伽门关的三万步兵落在最后;再看西侧河岸,前来驰援的凤霞关步兵已对蛮人关口发起了进攻,厮杀的叫喊声回荡两岸。

    祈翎端坐于河岸口,坐着他最喜欢的事,擦剑。一遍又一遍,乐此不彼地擦剑。

    飘雪落于剑身,让寒刃更寒人。

    “地上这么沁,你就不怕把你屁股冻烂”李慕婉好几次想席地而坐,都没有勇气。

    祈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你要是怕沁屁股,不妨坐在我大腿上”

    “哼”李慕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蒲团,用来垫屁股,坐下,说“我初次见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眼下时隔半年不到,你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高手。很好奇,你修为到底有多高又师承何人”

    “元婴有余,元神不到。我没有师傅。”

    因为无名道长说了,这个世上没有谁配做他的师傅。

    李慕婉说“我才不信,你若不是天才,又没有师傅引导,能成长得这么快你必然是遇到什么世外高人了。瞧你手中的这把剑就知道,它一出现,万剑皆为其臣。”

    “它的名字叫做紫微。我现在还不能发挥它一成的威力。”祈翎爱怜地抚摸着手中的仙剑,这不仅仅是一柄剑,此剑之中还藏着一位他所思念的人。

    “你知道仙朝这个地方么”李慕婉突然问。

    祈翎点点头,“由一群自称为天仙的人所建立的王朝。”

    “仙朝中有一位圣君。”

    “实不相瞒,我就是。”

    李慕婉白了祈翎一眼,全当是个玩笑话。继续道“我听爷爷说,圣君死了,仙朝也被封印,因此妖魔鬼怪才敢如此肆意。”

    “你若夜观天象,会发现紫微帝星并没有陨落,反而更加闪耀了。”

    “这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哪儿有什么星星”

    “只是你的眼力还不够,无法穿破黑暗看向宇宙。”

    “哼,我能看见牛在天上飞”

    祈翎暗自一笑,吹去刃上的雪花儿,手中剑芒如此耀眼,星星又怎敢与之争辉

    “宇文祈翎你快瞧,好生奇怪,大燕军队都快渡过半个冰河,蛮族人怎还不出兵反击”李慕婉突然指着冰河上说道。

    经此一言,祈翎也觉得好些蹊跷,敌岸雪雾缭绕,河滩连个伏兵的影子也没有这难道是在唱“空城计”可偏偏西岸关口又打得极其火热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不祥的预感爬上心间。

    “长孙溥在哪儿”祈翎起身道。

    李慕婉抬手指了指烽火台。

    烽火台上,一众人喝着热茶,吃着糕点,正谈笑风生。

    “一群酒囊饭袋之徒”

    祈翎咬牙怒骂,正要往烽火台去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大地骤然失衡,再看冻结的冰河,冰层瞬间瓦解,数万将士全部坠入激流

    又见冰河中漩涡四起,好似河底埋伏着什么东西,将士们难以抵挡激流,更无力抵抗旋涡,不幸被卷入其中,哪儿知进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出来的却是殷红的鲜血

    旋涡如同绞肉机,连铠甲都被撕碎

    血染冰河,惨不忍睹

    “全军撤退河水里有怪物”

    “啊我的腿”

    “仙长快快去救人”

    空中一众修士几欲下河救人,谁料河水突然高涨四五十丈,形成巨浪将天地阻隔,又见巨浪之上,钻出一个青衣男子,他负手而立,脸颊苍白,削尖如锥,一双蛇眼显尽妖邪。

    青衣男子用长舌舔了舔嘴唇,睥睨众修士,一声轻狂“请诸位不要打扰我喂鱼。”

    “好强大的妖气”

    “列诛妖阵”

    云梦泽十六人,天罡列十,地煞列六,凌虚五人在中堂,共计二十一修士,各持法器印记,呈三位一体形式向巨浪逼近

    青衣男子仍是一副凶戾乖张的模样,面对诛妖阵全然无畏,挥挥衣袖,招招手,便让众修无法近身。

    实力悬殊,可见一斑。

    “它是五级妖王”岸口上的李慕婉吓得花容失色。

    祈翎瞪着眼珠子,皇甫华,郭泽,陈章豪,童伍,肖校尉,金校尉,秦华六千名铁骑兄弟,一瞬间便化作了血水

    他好怒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在颤抖

    “宇文祈翎你先冷静,五级妖怪已属妖王之流,我们不是它的对手,不如先去其他关口求援”李慕婉按住祈翎的肩膀,企图安慰。

    “你留在这儿,我要去救人。”

    祈翎携剑跳下岸口,冲向已沦为血狱的冰河。李慕婉紧咬柔唇,化出仙剑毅然跟了上去。

    凉河之上,将士覆水挣扎。

    “大家快找浮冰站稳,千万不要靠近旋涡”

    “有胆的,憋一口气,跟我下冰河弄死这帮怪物”

    勇者即便身处炼狱,毅然无所畏惧。童伍与几位军官临危不乱,组织落水的将士抱团反攻

    玄境以上的武修,用真气荡开水面,潜入河底击杀怪物原来制造旋涡的罪魁祸首,是一只只身长几丈的巨齿青鱼

    “大家不用恐慌,这些怪物皮薄柔软,一刀下去便能捅死”

    在血水中激战,将士们求生斗志越来越高,渐渐地,翻白肚皮的鱼尸逐渐浮出水面。

    祈翎御剑而去,沿途尽最大的力量救人,李慕婉则砍来了搭建关口的圆木,丢入水中阻滞激流。

    “小心,有三级妖怪出没”李慕婉突然出声提醒。

    见是,六个浑身长着绿鳞的青鱼怪钻出冰河,似人形,有五官,面貌极其丑陋,它们手持鱼骨剑,攻击目标为漂浮在冰河上军官。

    “哦来得正好”祈翎暗露喜色,若能汲取鱼妖的生机,便可恢复元力使出地剑境。

    “三级妖怪的实力不容小觑,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李慕婉提醒着,又取出一只口哨,搭于唇间轻轻一吹,哨声才刚刚响起,一只白鹤从天外飞来。

    “大白,去,将这些烂鱼臭虾全部消灭”

    白鹤天生便是捕鱼高手,它似利箭俯冲冰河,一只青鱼怪猝不及防,被修长的鸟喙穿膛而过

    “你这只坐骑这么厉害的”祈翎忍不住赞美。

    李慕婉骄傲道“大白不仅是坐骑,还是我的灵宠,它虽属于禽类,却也有三级妖怪的实力。”

    白鹤第一次偷袭得逞,第二次青鱼怪便有了警惕,尽管它有天敌的优势,但同级别妖力对抗亦是难舍难分。

    一只白鹤,牵制两只青鱼怪,祈翎与李慕婉各对付一只,还剩一只由童伍与一众军官合力解决。

    李慕婉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对付青鱼怪绰绰有余,凭一只青铜鼎便将青鱼怪禁锢,转而丢向祈翎“你应该用得着它。”

    祈翎一巴掌按在青鱼怪的天灵,用吸灵汲取生机。青鱼怪的惨叫声刺耳挠心,妖力透支以后,变作一条两尺长的大青鱼,

    “哼,这就是你的原形么”

    “啪”

    掌间用力一捏,青鱼炸成了血雾,溅了他一腥秽。

    李慕婉紧着眉头,见祈翎邪戾的样子,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

    “祈翎你”

    “如何”

    祈翎掌间溢血,一回眸尽显杀机,吓得李慕婉不由倒退了几步,

    “你你可还好那青鱼怪是妖,你吸食了它,千万不要惹了邪念,我觉得你还是”

    “哈哈哈无碍无碍,方才那青鱼怪只填了我两分饱,不过现在我已恢复元力,这些烂鱼臭虾岂能挡我你就在旁边看戏好了,我去杀它个片甲不留”

    祈翎将仙剑一横,杀戾之气绕身而出,此刻,不仅是为了杀戮,还是为了复仇

    三级妖怪已不够再看,一道剑气便可抹杀。

    祈翎只断其双手双足,留一条性命供以吸食汲取一只青鱼怪可恢复两成元气,冰河上恰好有五只,全部吸食即可恢复如初。

    没有任何意外,祈翎吸满了元气,紧接着一招“易水冰河”再次将凉河冻结。

    “大家快上冰层,抓紧往河滩上撤退”

    落水的将士,一部分被激流冲往下游,一部分不幸葬身旋涡,能爬上冰层者,寥寥几百不过一千。

    将士们满身血污,被河水冻得四肢发麻,匍匐于冰面上难以踱步。

    祈翎急忙冲上河滩,向关口守军求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冰河一起把幸存者都搬回来”

    将士们面面相觑,露出一副为难模样,一名军官上前道“我们也想上去救人,但司马将军有令,为防止怪物突袭,全军驻守河滩,不得擅自行动。”

    祈翎当时火冒三丈,破口便是一阵大骂“放他妈的屁你知道老子费多大力气才把冰层冻结你们不抓紧救人,在这里隔岸看戏”

    这时,一声训斥从关没传来“是谁人在乱我军心”

    司马威从关口跳下,神情十分冷淡,瞥了一眼祈翎,质问道“你敢保证冰层不会再碎你敢保证河里的怪物不会抢滩你敢对自己的话负责”

    祈翎恨得直咬牙,“你可真是个狗杂碎。”

    “你说什么”司马威瞪目。

    祈翎摇了摇头,大失所望,转身离去,“司马家的人果然都是同一货色,孬。”

    “李山别以为你有军功就能豪横,你竟敢辱我家族,我要将你就地正法”

    司马威拔出佩剑便往祈翎砍去。

    “凭你也配”

    祈翎回身一道剑气崩断司马威的佩剑,抬脚将其踹趴在地,剑指其鼻,大骂道“我团覆灭,你与长孙溥有一半的责任今日便先杀你祭那些死在冰河里的弟兄”

    祈翎举剑便要封喉,李慕婉急忙拽住他的手臂“别冲动,救人要紧。”

    祈翎紧咬牙关,又狠狠地踹了司马威两脚,“你给老子记着,战后再找你算账”

    “哎哟小兵打将军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把他拿下”司马威像是一个撒泼的孩子,在地上大吼大叫。

    河滩上的兵卒哪个敢动手

    “是兄弟的,全都给老子上冰河救人”

    河滩将士早已憋得窝火,纷纷跳出关口。祈翎刚要领众人往冰河上走,忽然一阵妖光在河面上炸开

    “咚”

    一声来自河底的闷响

    妖光里带着毁灭的气息,从河中心往外扩散,掠过之处,不论冰层亦或是冰层上的人,通通粉身碎骨

    人,不用救了。

    河面卷起千尺浪花,一个青面男子从水中踏出,掌握一柄暗紫色的鱼骨剑,除了鬓角又几片鱼鳞,长相与身材皆与人无异。他出水第一句便大声呵斥“方才是何人杀我鱼子鱼孙”

    “老子要杀了你”祈翎怒红了眼,嘶吼着便要往冰河上冲锋

    “此妖已经完全人形化,妖气十分强大,等阶必在四级之上你我气力皆以耗尽,绝不是它对手,先退”

    李慕婉狠拽着祈翎的胳膊,说什么也不准他再冲动,与众将士一起退回伽门关。

    云梦泽、凌虚众修士,与空中的青衣男子交战本就处于下风,又见从冰河中冒出个大妖怪,赶紧收去阵法往伽门关退守。

    “群妖有备而来,凭我等无有胜算,诸位道友速速回关口,撑起封界等待救援”

    “河滩上的兵甲也快些撤回关内,我们要结阵了”

    打不过就守着等待援助,不失为权宜之计。

    河滩上众兵甲抓紧往关内撤退,云梦泽十六人各就其位,念咒掐诀撑起一道封界,从河滩口至伽门关后部,方圆三里之内全全防护。

    这场残酷的战争,麻痹着每个人的神经。

    奔涌的凉河水,淘不尽英雄的热血与魂魄。

    伽门关封界已成,烽火台上喝茶看戏的人再无得意姿态,长孙溥瘫坐在地,仰天长叹“我仕途多艰呐”

    “大人,关口还未破,西岸的援军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咱们的,您别哭了”

    “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我长孙溥守关不利,已成了实罪,若害得父亲在朝堂上蒙羞,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升迁京城了,天啊,我的命好苦啊”

    他的泪水并非为忠魂而流,而是为自己的官途所泣。

    关内的数万将士,面对这场屠戮,或是低头沉默,或是抱头痛哭,寒风萧萧,哭声凄凄,霎时间,天昏地暗,逝去的事物皆成了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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