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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会一会天下儒生
    上一章有一个地方写错了,昏头了,甘奇的儿子是国公,不是王,已经改了。

    皇帝有了决断,这个决断有许多人出力其中,其中富弼出力最大,这也是富弼老早就谋划的事情,从给赵宗兰封个公主名头开始,富弼就埋下了伏笔。

    甘奇是驸马了,也是国公爷了,也是枢密使,这些名头与官职都还在。但是甘奇回家了,不用上值了。

    这件事情在皇帝心中,是想低调处理的,低调处理的意思就是把权力交出来即可,什么都给甘奇留着,这在大宋朝也是正常的,比如什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种名头,也可以是个虚职,甚至可以拿来封赏给皇家子弟。

    甘奇这个枢密使,也成了个寄禄官。

    美其名曰,守孝之用,昔日甘奇父丧,守孝期未满便为国效力,而今再行守孝,补满时日。

    许也是一种打击甘奇名声的手段,一个读书人,连父丧守孝都未满,不免有不孝之嫌。古代的这些礼法,你不是一个脱产的读书人,倒也无妨,什么守孝时限,什么冠礼,什么抓周,这都得有产阶级才能贯彻实施的。

    甘奇是一个街边浪荡子的时候,自然也没人在意他有没有给自己老爹守孝期满,如今成为了一代名士,自然就需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有时候,这种礼法也是一种麻烦事,倒也不是说礼法不对,而是过于迂腐,比如王安石,好好的三司副使,忽闻家中母丧,匆匆回江宁而去,比甘奇走得还早。

    王安石忽然也回家守孝了,官也不当了,国家大事也不顾了,就这么忽然走了,三年之内不会回来。

    皇帝的想法可能是好的,希望低调处理甘奇的问题。

    但是世间之事,往往却不如皇帝想得那么简单,事情既然做出来了,就止不住有人议论有人说,当官的会议论几句,当官的家人下人就会跟着议论几句,接着整个汴梁城都会开始议论,汴梁城就是这么一座城。

    谁都知道,甘相公大功不久,就权柄尽失。这件事情,有人看到的是甘奇高风亮节,有人看到的是其中的阴谋论,口中不免也要说上几句鸟尽弓藏的话语。

    朝堂诸公们,似乎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一种暗喜之感,有些人单纯就是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他们前排,心中有一种不爽,如今这个年轻人不再出现在朝堂上了,心理平衡了。

    有些人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知道甘奇做了许多逾越之事,就该受到惩罚,欣喜说不上,就是觉得事情合该如此。比如司马光,他便是这种想法,哪怕往后甘奇还有再起之日,他也觉得无甚不可,但是有错就要受罚,这是正理。

    有些人,喜悦比较多,比如富弼,他很高兴,终于把这个小年轻弄下去了,高兴不已。

    不过很大一部分人心中,都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外戚干政之事,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不好,奈何甘奇立功太大,便也得过且过,他们本来是比较中立的,如今外戚离了朝堂,倒也觉得满意。

    什么你说甘奇立了大功这话也对,但是能列班朝堂之人暗自的内心里,哪个不觉得自己为国为民,居功至伟哪个没为国立功不立功,怎么升迁上来的更何况皇帝对甘奇也不差,一门两国公,这般荣耀,何其荣耀

    当官,把官放在官这个位置,把政治归到政治上,许多事情就不那么复杂了。

    赵宗兰真的怀孕了,倒也不知是不是赵曙希望的嫡长子。

    在家待了这么一段时间,甘呦呦终于认得父亲大人了,时不时也会在甘奇膝下欢淘。

    甘奇是彻底的无事一身轻,枢密院大小事情皆有欧阳修暂为管理,甘奇刚刚熟悉了枢密院的一切事务,就匆匆而别了。

    女儿挺好,可爱至极,爹爹叫着,奶声奶气,甘奇便是哈哈大笑,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儿,甘奇更加投入进造人的伟大事业当中,多生几个才好。

    老婆也挺好,赵宗兰有了身孕,得好好照顾着,时不时出门走一走,还有几人也挺好,也让甘奇更加投入进造人的伟大事业当中。

    甘相公失势了,这也是有人说出的话语,这种话语对许多人都有影响,就比如甘奇的门口,每日拜见的人潮,明显少了许多。倒也不是门庭冷落车马稀,但也不复之前那般热闹了。

    时间多了,甘奇提起了笔,先写出了几个名目,也是几个书名。

    管理学要义、经济学原理要义、何为宏观经济学、何为微观经济学、寰宇地理志简要、历史与社会阶段简述、社会学原理概要、儒家与社会、哲学原理要义、宗教学简述、算学新编要义、几何原理要义

    书名不是要义就是简述,其实也说明每本书都不会长,甘奇也知道自己懂而不精。

    甘奇要写这些东西,就是要换一个治学的方法,给整个时代换一个治学的思路,圣人之言,对于普通人而言太过高高在上,甚至对于读书人而言也不友好。学问是否能更好的传播与传承,就看这门学问能不能接地气,能不能换一种方法来让人更加容易理解。

    中国上下几千年,有的是故事例子,管理学要义,加上历史故事的证明,来解释各种管理上遇见的问题,以及该考虑的各个方面,还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思路。

    经济学,在这个时代而言是前卫的,但是贴合实际来说,甚至贴合甘奇自己做的贸易战来讲,原理就不难了。

    寰宇地理,就是为了开阔这个时代人的眼界,甘奇倒也不至于非要灌输地球是圆的这种概念,他就说,北边有多大地方,大概有哪些人,东边出海是哪里,有哪些地方哪些人。西边还有哪里,大概是什么风土人情,哪里是地中海,哪里是君士坦丁堡,哪里是麦加,哪里是罗马,哪里是希腊,哪里是埃及,古巴比伦是什么,金字塔是什么奇观,突厥人如今大概是什么境况

    历史阶段与社会阶段,是一种颠覆这个时代历史研究方式的新方法,什么是奴隶制社会,什么是封建社会,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区别阐述,中国历史每一个阶段的巨变,以及巨变的内在外在原因,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历程,社会生产力的意义所在,人口与时代,文明的局限与未来

    儒家与社会,这就是如今社会的深入剖析,从儒家的开始,到儒家的如今,圣人在说什么,以前的人们如何理解圣人,现在的人如何理解圣人,甚至也说一说儒家的皇权。大宋朝,不以言获罪,这件事情挺好,甘奇如今的身份地位,也让他难以因为言论而获罪,就会让他在写这些问题的时候,更加大胆。

    哲学原理,很简单,以前研究圣人在哲学层面言论的方式方法效率太低,传播的门槛太高。用后世的办法研究圣人哲学,就可以深入浅出许多。

    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是哲学的三大基本问题。

    儒家是怎么回答这三个问题的孔子言论中是怎么解释的孟子的言论中又是怎么解释的一路之下,各位大儒又是怎么解释的包括胡瑗又有哪些言论解释这个问题

    人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立与天地之间,要达到什么目的人与万事万物的关系,人对一切事物的态度

    道家是怎么解释的,佛家又是怎么解释的

    当然,哲学只是儒家的一个方面,儒家也不仅仅是哲学。

    甘奇这么来说儒家,也只是分析儒家在哲学方向的思想理论。还是浅谈,但是甘奇了一个思路,了一个治学之人如何真正认识自身理论的新思路。让这些治学之人,能把这些东西接地气的来解释,更加有利于传播与传承。

    甘奇在抛砖引玉。

    但是甘奇在颠覆一个时代,不论什么学说,都是有利有弊的,弃其糟粕,扬其精髓,他要让儒家成为一个更好的儒家。

    每天去跟人争论到底谁解释的圣人才是正确的,这没有意义,理学心学也好,事功也罢,公羊谷梁,杀人的,懦弱的,都没有意义。

    至于什么是宗教学,这是甘奇新发明的词汇,深入解析宗教的核心,把宗教的发展与传播也拿出来说一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古代的正统读书人,古代的统治阶级,其实对宗教的态度都不热衷。虽然有信宗教的皇帝,比如有对佛教崇拜的,有对道教崇拜的。

    但是自古中国的掌权者阶层,对宗教的态度实在称不上恭敬,说灭佛就灭佛,大规模屠杀和尚,焚毁庙宇佛陀。古代中国,也就佛教真正大规模流行过,然后也大规模被灭过,什么太平道造反之类的,摩尼教起义之类的,都被灭了。

    这只证明到了一点,圣贤子弟的骨子里就不信你那一套。

    所以宗教学,必须要写一写,从本质上认识宗教,也从本质上认识宗教为什么能快速传播。

    算学,或者用更现代的话语说,数学。本就是中国读书人必备技能,科举明算,一直就是大科目。甘奇写的东西,将会是一个更系统的真正启蒙,几何有几何的用处,统计学有统计学的用处。

    甘奇要当一个不一样的大儒,把研究学问的方法彻底颠覆。

    所以甘奇一本接一本的写,写一本一本的要义与简述。

    京华时报下面的印刷作坊,一本一本的印。

    发给道坚书院的学生,搬到太学里免费发放,摆在各处书局里卖。

    道坚书院炸锅了,太学炸锅了,然后汴梁城就炸锅了,接着洛阳也炸锅了,江南也炸锅了,蜀地也炸锅了,甚至连福建都开始炸锅了。

    天下的读书人都炸锅了。

    汴梁的学子读得这些要义简述的,多是一脸的新奇,也有不少一脸懵逼,还有一些人陷入了深入的思考。

    洛阳的学子,忽然开始成群结队往汴梁而来,却有不少人义愤填膺,程颐就在其中,他要去汴梁,去质问一下甘奇,问问他是怎么继往圣之绝学的,问问他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是继了哪个往圣之绝学,胡子衣钵在他,问问他甘奇为何不好好继承胡子绝学。

    程颐别的不想,就问问甘奇,为什么不好好治学,非要走一些歪门邪道,不谈仁义,不谈家国,搞出这些东西。甘奇若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还罢了,而今甘奇的影响力如此之大,搞出这些东西,不治儒家正统,这岂不是误人子弟

    所以程颐来了。

    其实汴梁城里也有如程颐这般想法的人,比如同知谏院司马光,想法虽然不如程颐那般偏激,却已然对甘奇观感不好。因为甘奇如今在天下文坛的影响力实在太大,甘奇却偏偏“不务正业”起来。

    事情越来越热闹,富弼也开始翻了翻甘奇最近出的新书,文彦博也开始在翻,曾公亮自不用说,也翻了几本。

    翻得最多的,反倒是皇帝赵曙,他倒是真看得进去,特别是管理学要义,他看得手不释卷,其次便是历史与社会阶段简述,他也很有兴趣,最后经济学与社会学也翻了翻。

    甚至御书房里闲谈,时不时都会有这些话题出现,其中自然也有争论。

    甘奇却还躲在家中努力造人,他知道自己一石激起千层浪了,不过还得等子弹再飞一会。

    甘相公,即便没了权柄,却也要搅得一个天翻地覆,他要保持自己的热度,永远都下不去的热度。

    甘奇家门口拜见的人,又多了起来,无数人拿着书上门来见,或是诚心诚意请教,或是一脸不爽来讨教,一概拒之门外。

    过几日,甘奇才会出门,去会一会天下儒生。